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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日本AV文化解析

2009年02月3日,星期二

AV者,Adult Video即成人小电影也。

日本恐怕是亚洲最大的AV出产国。AV品牌数不胜数,AV女星层出不穷。以前的AV女星是越青春越纯情就越受欢迎,但近年日本流行不伦之恋和姐弟恋,成熟(当然首先是指肉体)女星的出镜率越来越高,行情看涨。像麻生早苗这类年近三十的“老将”依然当红,而后起之秀如夕树舞子、金沢文子辈也一改纯真面容,大玩特玩起SM和Group Sex来。
  
奇怪的是,尽管AV界拍的成人小电影内容越来越大胆,性行为越来越暴力化和匪夷所思,但日本依然是世界上治安最好的国家。即使发生了邪教沙林毒气案和近期的中年汉闯入小学斩人血案,日本社会并未因此出现大的动荡。开个玩笑,套用伍迪艾伦的一句电影台词,就是:日本社会之所以安全,也许是他们将暴力都制作成AV了吧。

其实,人皆有暴力的一面,只要制度提供合理的发泄管道,或许可以减少社会上真正暴力的发生。日本如此,北欧等地也如此,并未见得色欲横流,相反人民安居乐业,彬彬有礼。至少,他们没有将全体国民当成无知小儿,而是建立了合理的影视分级制度。

为什么不露第三点
  
  电影导演北野武的《兄弟》片尾有句台词,大意是:日本人真是让人猜不透。此言的确不虚。今年初,前AV女星饭岛爱的自传不仅在日本万人争读,连台湾发行中文版也洛阳纸贵。

  饭岛到台北为自传做宣传,其风头竟然盖过正好也在台北访问的去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此一现象被传媒讥为“灵肉之争”。AV女星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在日本竟也是不少少女和家庭主妇羡慕的对象,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职业人妻(家庭主妇)在AV中客串。
  
  另一个叫人猜不透的,就是虽然日本AV的色情程度毫不逊色于欧美同业,但至今所有的日本AV都是“戴着镣铐跳舞”,即你可以拍任何性行为,但就是万万不可在屏幕上露出第三点(地下AV除外,但女主角大多姿色平庸,缺少明星号召力,而且制作也更粗糙)。唯一的手法就是用一块块的方格遮住。于是,情色男女在屏幕上呼天抢地,但最最要紧的部位都是一格一格的方块。我想,如果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年看上一段时间日本AV,恐怕会革命性地影响他对男女敦伦的认识,或许他以后只要一看到这堆方格,就会情不自禁起来。
  
  不过,近几年这一尺度有所放宽,第三点仍然不许露,但第四点(asshole是也)不再是禁区。而且,有些品牌(如有众多当红女星出演的《死夜恶》系列以及一些独立制作)的AV,关键部位的方格不再像以前那样,让观众完全不知所云,而是越来越清楚地让你看到庐山真面目。或许时代真的进步了,毕竟,上述伪君子手法使人无法明白它的真正意义何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句话,恐怕也适用于日本AV。以前看到一则报道,说是有人发明了一种解码器,可以将AV的方格过滤掉。如果最终能够解除禁令不加方格,至少会真正造福日本AV的观众,让他们少花一道冤枉钱吧。

主题的多样化
  
  如果说情欲(抑或性欲)是所有AV永恒的主题,那么,人妻、OL(Office Lady)、学生妹等则是日本AV永远的女主角,而制服、SM用具是重要的服装和道具。日本人对制服有一种执着的癖好。可能再没有哪个国家的国民像日本人一样富于fetish情结的了。

从外到内,不论护士制服、女学生制服、女教师制服、女警察制服、OL制服、电梯女郎制服、巴士女郎制服,还是精致的内衣、丝袜、泳装,乃至传统的和服,无一不是AV投射情欲的对象。这种制服癖甚至影响到亚洲其它地区,我就在澳门一间成人店看到挂着的一套日本女生制服。试想如果没有市场,店主怎么会进这种货。
  
  表现SM也是日本AV的一大特色。几乎所有AV女星都拍过这类片子。日本的SM已自成一派,技巧复杂,器具多样。日式SM有多种玩法,最重要的一种,英文叫做Japanese Bondage,就是用绳来捆绑。捆绑并非如我们所想的处决犯人似的五花大绑,而是有专业的“绳师”,既让观者感觉到SM的快感,又不会损伤演员皮肉,绝对保障安全。有意思的是,AV片中的SM场景完全是一种被压抑的力比多的宣泄。

今天,如果还有谁以为日本仍然是一个男权至上的社会,那就大错特错了。日本女性所拥有的权利,至少比有些声称“妇女能顶半边天”国家的女性要多。近年来,日本女性的择偶观也和以前大异其趣,大大咧咧、粗鲁放任不再被视为男子气概。日本男性上班族的社会和家庭压力空前沉重。因此,在虚拟的影像空间里,看着女性娇嫩的肉体听任“暴力”的摆布,重温昔日大男子主义的威风,不失为一种安全的自欺欺人方式。
  
  日本AV的宽衣解带和foreplay,可能是全世界所有AV节奏最慢的,因为日本人永远注重仪式,看看他们的能乐、花道、茶道以及和服繁琐的穿着你就不会奇怪。还有,欧美AV常常把镜头献给鏖战的器官,日本AV则喜欢表现性爱中女星的面部表情。也许如花的容颜最能让人遐想。川端康成的《雪国》有一段经典描写,暮色中,火车车窗映射出女主角美丽而哀愁的面容,和窗外的雪景叠映,似真似幻。日本和歌常常吟咏四时的变幻,哀叹生之短暂。其实性爱何尝不是如此,器官的快感转瞬即逝,而千回百转的容颜则会深深植入观者的记忆。日本AV深谙此道,再加上因不能露第三点的限制而只得另想办法,难怪在这方面表现得炉火纯青。
  
  AV的繁荣直接导致了大银幕(Big Screen)***的衰落。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经常和大群人坐在电影院里公开“窥淫”。况且,AV制作不需大成本,一张床(甚至不需要床),两个人(或一群人)就够了。

不过,现今日本AV的制作愈趋精致,不少明星专辑借鉴了MTV的技巧,讲究构图和氛围的营造,有的甚至远赴欧美拍摄。虽然人类性行为的基本内容不会变化,但AV界最忌一成不变,所以不少女星在红过一阵之后,便会重新改名,更换包装(服饰、发型、角色定位等),务求让观众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AV也会弄虚作假。饭岛爱就在自传里揭露用假精液代替真精液的伎俩。以前的AV有太多的镜头切换,使人感觉不自然,像是不同时空的东西凑在一起。现今的AV比较注重临场效果,至少镜头运动给人一气呵成之感。开句玩笑,有现场感的AV和Dogma的有些主张没什么两样,因为观众看到的都是晃动的镜头,自然的光线,现场也没有特别的布景,而且还是同期录音。
  
  不熟悉AV的人,可能很难明白下列用语的真正含义:颜射,放尿,痴汉,调教,OL,3P(两男一女或两女一男,以此类推,则是4P,5P)等等。前面提过日本AV喜欢追踪女性在性爱中的面部表情,颜射可谓这一表现的终极目标。相当部分的日本AV离不开颜射。虽然从纯生理角度来看,颜射并非最高享受,但传达给观者的信息更为直接和刺激。颜射之后的尾声也很有意思,通常是镜头缓缓推向女星脸部,让你慢慢品味天地由绚烂复归沉寂的过程,常常营造出一种催眠效果。

日本男忧的丑陋  

  日本AV男主角,几乎清一色的中年人,萎琐,潦倒,丑陋(不仅仅是面孔)。

所谓的美艳AV女星,很多都托一流化妆之福,她们在镜头外的真实容貌也许会让你大跌眼镜。即便如此,我们又何需吹毛求疵呢,日本AV其实就是一个性爱梦工场,另类好莱坞。AV中绝大部分的性行为如果发生在真实世界,可能只会将当事者送入监狱。人性委实难测,有位宗教领袖说过:如果只能在暴力和色情之间选择,他宁可选择色情。起码,色情还带给人愉悦,而暴力只会带来毁灭。
  
  有趣的是,很多AV男主角的表演常常让我想起读过的一篇文章,讲的是日本人和西方人的进餐习惯。譬如说吃面条,西方人是用叉子将面条卷起送入口中,整个过程干净利索,如果在面条入嘴时有过多杂音,就会显得没有教养。日本人正好相反,用筷子夹起面条,呼啦啦喝进口里,声音在这里是表示食物美味的同义词。我记得木村拓哉在一部日剧中就是这副吃相。再看日本AV中的男演员,他们在lick和suck的时候,也是口中咂咂有声,至于是否暗示秀色可餐,就需观者自己琢磨了。
  
  谈AV不能不谈其边际效应,正如迪斯尼一部卡通片可以养活一系列行业,AV的周边产品也是多姿多彩。日本的专业AV杂志有好几种,不仅刊登AV界最新消息和新片预告,还有明星专访、拍摄现场特写等内容。AV女星穿过的内衣也是影迷的收藏对象。

一些实力雄厚的制作公司还在网上征募自愿者,合格者可以获得与某位当红女星共赴巫山的良机,当然,条件必须是在摄像机的镜头前。AV女星多半会出写真集,担任摄影师的不乏日本摄影名家如清水辽太郎等人。拍摄地点除了日本本土,还奔赴欧美或东南亚等地。我甚至看到个别AV女星写真集的背景是在上海。香港和澳门的美景也是写真里面的常客,记得前几年红遍香港的村上丽奈在港澳拍的一套写真就很有艺术性。
 

袁柒:早知道遗忘总是难免的,我又何必惜字如精

2009年02月3日,星期二

饭岛爱重重的走了,正如她重重的来,她重重的挥手,卷走所有的云彩。在这篇假装忧伤的文章开头前,我假装忧伤的回顾了饭饭的一生。然而任何与她相关的悼念言论都无法避免地包含着自嘲和荒谬的成分。头脑中剩下的,至多不过是男人射出的精液下微微发烫继而迅速冰冷的柔嫩身躯。或者还剩下一个悬念,和玛丽莲.梦露、陈宝莲、李恩珠般从一脱成名到香消玉殒,之后的生死谜团将成为这个传奇的一部分,如同她老套却不敷衍的身体艺术一样撩拨男人短暂的欲望。然后便是电驴和比特精灵的齐齐开动,不知该做出何等表情的诸狼友在群里上互相急切的用一种必然的方式进行着恰当地悼念:“出生平合集了吗?求种子。”
   “没资源啊,有个老的,可惜有码。”
  
   寻找和等待算得了什么?死亡也无法叫年轻人停止在夜里自慰。同样,死亡也无法再改变饭饭的宿命,或许在她失去对中出、口爆、颜射等各种快感的兴趣之后,对只能迎来精液却迎不来情爱的职业感到厌倦,或许她对那些只想进入她的身体,而无法让她进入他的心的男人还有所期待,她终究曾写出了史上最畅销的也最具有深度的女优自传,并被改编成独具魅力的***《柏拉图性爱》。女主人公走在下着暴雨如注的大街上,和其他生活在底层的人民一样哭泣、绝望的恋爱。给自己想依靠的人发短信说:“就算我死了,谁又会知道呢?”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死了,可没人知道那是为什么。过去人人都知道她的一生在被搞中度过,可没人想弄明白这甘愿被搞的一生和我们有什么不同。李宗盛没和老婆掰之前就敢说想饭岛爱一起晚餐,更多人等不及买蓝色药丸就想让她到达顶峰。而她却不曾见过他们。
  
   她也不曾看到一面面该死的电脑屏幕前,那些青春痘还未褪去的男孩,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老二颤抖个不停。另一只手轻握鼠标,拖动快进键,跳过她精心编写的台词和苦苦构思的情节。跳过她的思想、她的情感、她讲述童年被强暴的痛苦和她想表达的重点。直接把电影桥段从街头、餐厅鲁莽地拖入床戏部分
  
   她曾像婊子一样卖淫,也曾像个传记作者一样煽情。而假如你正为她打飞机的手腾不出空来为她鼓掌。假如你更需要让她喂饱你饥渴的眼睛而不用抚慰你枯竭的心。你也不需要为她的去世感到愧疚。你没真干过她,即使你有幸当面和她提出这种要求,她或许也该像梁朝伟在无间道里那样严肃的对你说一句:“对不起,我是女优!:”
  
   她让盗版碟商数钱数到手软,她填补了国内性教育领域的缺失之处,她深化了中日友谊,连愤青都舍不得抵制。她让第一次解开女孩内衣的男孩轻车熟路。她诱导了太多不良少年远离犯罪之路。但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从头到尾不关心,她就要被我遗忘了。这已是苍井空、柚木和伊泽千夏的时代,像忘记武藤兰、根岸明美、深浦加奈子一样忘记她。对她的任何纪念都是一次惊扰。不必同情她,写下这些,以后永远不提。那不再是一个生于泥潭、死于沙发的女人想要的了。遗忘她,像遗忘每一个勾引过我将我推入深渊并转眼不见的人一样。
  
   遗忘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它包含在我不停写字的动力之中。就像我身体中最炙热地液体,曾流入生命中某个重要的女人体内。而我宁愿那一切都只是幻想,那段时间像面对AV和饭岛爱一样轻飘,没有爱,没有欺骗和算计,世界变回我年少轻狂前的样子——相遇、经历、删除、永远不在。
  
   再看一部AV吧,至少它能提醒你,男人活着就要坚挺不拔,最终靠得住的,还是自己的手。

keepflying:世界背面

2005年06月29日,星期三

他当然没爱过阿雪。
他觉得爱这个字仅可以用在很有限的几个女人身上,例如他妻子。他和自己的妻子之间发生过很多事:很多次争吵,很多次和好,很多甜言蜜语,很多苦苦追问,很远的旅程,他妻子的眼泪,他的不眠之夜,诸如此类。尽管现在他与妻子之间的爱已经很淡漠,但这残余的爱情,还足以维持婚姻。
而阿雪是个小姐,准确地说,就是一个妓女,而且她说过,相识之初之所以对他那么温顺,只是因她那时候刚好缺钱。

那天他拦住阿雪,对她说:“我在等你啊”。阿雪低头一笑。这一时刻是他倒霉日子的开始,也是他荒唐爱情的开始。 他人生中的倒霉时段挺多的,这只是其中之一。

他小时候做过一个恐惧的梦,在梦中,所有的女人都是二维的生物,没有厚度,象纸一样薄。 梦醒之后他久久不舒服,感觉象吃了肥皂似的。

他听同伴说有一个叫阿雪的很漂亮,于是他准备下次去X村的时候就找她。
老板娘小情想给他另找一个,但他拒绝了,声明必须找阿雪,于是小情带他见到了一个小姐。
他第一次见到阿雪的时候,感觉象自己的同事。
他并不是喜欢办公室恋情。相反,他换过多次工作,遇到过的女同事应该有上百之多,但产生性幻想的时候是少之又少,至于发生恋爱关系的也几乎没有。因为他觉得在工作环境下去注意同事的性别是不合适的,不正派的。对自己的女同事产生性幻想更是迹近乱伦。
他不知道这个小姐是不是朋友提起的那个阿雪,犹豫了一下,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来了,阿雪跟他进了房间,于是小情离开了,留下他一个在隔壁房间里等,他呆呆地坐了半天,想到这次难得遇到一个好象还比较中意的小姐(他此时仍不能确定她是不是那个阿雪),不能浪费了,是不是该先手淫一次,以免等会射得太快呢,他还在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仿佛听到隔壁的门轻轻响了,他赶紧开门出去看,见阿雪正准备打开防盗铁门出去,于是他拦住阿雪,说:我在等你呢。
所谓中意,就是在他眼里不象小姐。和一个不象小姐的小姐上床,有一种温馨的错觉,事后的罪恶感自责感弱很多。

他很小的时候,还不知男女之事的时候,就暗恋自己的表妹。
全家人(还有他表妹)回老家去探亲。租了一辆车。遥遥的长路,沿路的山石、树木、稻田、山石、树木、稻田,景色变换。父母说话说累了,打起了瞌睡。他偷眼看着表妹的头发被风吹拂着。他认为自己聪明而优异,将来会更聪明更优异,他会向表妹表白,他们会在双方父母的欣然支持下组成家庭,他俩会很快变老,平静而愉快,世界是简单的,万物明晰如同玩具。

得到了阿雪的QQ号以后,他都等不及回自己的出租屋上网,就赶到网吧去登上QQ,加上了阿雪。在QQ上,他说,只要你对我比对一般的客人好一点我就满足了,阿雪说,你不找我做生意让我怎么对你好呢。
她接受他的邀请,在他的住处和他做(是为了多挣钱?),在她离开之后,他感到寂寞;在入睡之前,在早上半梦半醒的时候,他的性器很硬,而心中很苦痛;在公交车上靠窗坐着,对那些与她的面容身材相似的女人很敏感,很容易从她们身上发现她的影子。

小时候,他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愿望,就是进女厕所看一看,但他从小就是父母和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他无论如何不敢公然实现这个愿望,但终于有一天,他游荡到了小城的郊外,发现了一个几乎是废弃的厕所,于是他体验着心脏狂跳的感觉,溜进女厕所看了看,让他记忆深刻的是灼热阳光下的特殊气味,被晒干的卫生纸,一切都和废弃的男厕所一样,不同之处在于没有小便槽。

请例举何为羞辱
阿雪回避他,不回他的短信
他追忆她到底象谁,后来他会对大街上遇到的隐约象她的女孩多看几眼。

他曾经和一个朋友合住。
有一天夜里,他听到隔壁阿燕的呻吟(出租屋的薄板墙隔音功能较差),他感到困惑,因为他记得隔壁阿燕的访客是她所称的舅舅,那阿燕肯定说谎了,那位访客应该是她的男友。
阿燕的呻吟是他所从未听见过的独特,于是他叫醒了哥们,让他一起听,为了听得更真切,他们还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蹑手蹑脚地站到门口去。
几天后,那位舅舅愁眉苦脸地来向他打听阿燕的下落,他这才知道阿燕刚刚不辞而去,只简单写了个字条,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
他帮不了什么忙,因为他和阿燕只是邻居,并不知她的去向。
他一直奇怪,长相毫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俗气的阿燕可以发出那样令人销魂的呻吟。此后,他再也没听见过那夜那么好的呻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痴迷阿雪,她长得并不漂亮,甚至身材也不是很好(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只有和他在床上的时候,她才是温顺的,一旦离开了,要通过电话和QQ联系她的时候,她就变得非常暴躁无礼,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很多次都是没等他把话说完她就已挂了电话。
这些无法解释的情形让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人胁迫着在从事色情行业,这种怀疑更激发了他对阿雪的怜惜之心,和英雄救美的愚昧冲动。
阿雪的手机彩铃是“we are young,一起为北京喝彩”,他厌恶彩铃,他不明白手机为什么要用彩铃——那种嘟——的长音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用那种脱裤子放屁的彩铃,其次他厌恶奥运,在这个国家还有如此庞大的人群为生计而痛苦着在社会底层呻吟着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为那粉饰太平的奥运喝彩。
下班的时候,照例是大堵车,公交车走走停停,永无休止,车上人很多,有几个在大声讲电话,更多的人是默默无语,仿佛在打瞌睡,在他们闭着眼睛的脸上,他看到的疲惫和麻木。在全球金融危机的笼罩下,在这个多灾多难的2008年,紧张和焦虑无处不在,他生活得卑微,在卑微和恐惧的日子里,在光线明灭颠簸不定的车厢中,他在想着阿雪。
但他是这么需要阿雪,尽管他厌恶彩铃,厌恶奥运,但他在给阿雪打电话,在阿雪接通电话之前,在那首彩铃一遍遍响着的时候,他的心情一律是很激动也很复杂。在他和阿雪做爱时,他希望阿雪的男友打电话来找她,或者他恶意地想象着阿雪的表哥,想到她表哥只能口头上占占便宜,而他却在真枪实弹地享受(只可惜戴着套),他就会觉得格外兴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变态的性心理。

在火车站接到阿静和小梅之后,他们三人乘坐大巴,一路摇摇晃晃前往南海大沥:她们两个要去阿静的堂弟那里落脚。
等车时的炎热和坐车的颠簸几乎把他们弄得精疲力竭。
他建议在盐步住一晚再去大沥找阿静的堂弟,她们同意了。
经过他以节约为借口的恶意安排,他们开了一个三人间,他和女友阿静睡三人间的一张床上,而小梅睡在三人间的另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张空床。
最终他什么恶意的企图都不敢实施,最多偷看了小梅几眼。
听说阿静和小梅结伴来南方的时候路过宜昌,在那里小梅和她的一个男友(一个出租车司机)相会,那个司机舍不得小梅离去,哭了。
他对那个司机一半是同情、一半是幸灾乐祸。
为什么幸灾乐祸?
因为小梅在他恶意的安排下,和他同居一室
还有呢?
听说小梅将要从事的工作是在酒店坐台。
故事结束的时候他渴慕谁?
小梅
持续多久了?
将近十年

阿雪穿着衣服的时候身材并不出众,但脱了衣服之后,他感到意外,那对乳房、那双大腿、那些稀疏洁净的阴毛,他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描述自己的视觉触觉及嗅觉感受。
有一次的感觉很一般,在回来的路上他庆幸自己摆脱了她的魔咒
他想,他并不怕被她传染艾滋,即使因此死去也不怕,因为她也会死。
他记得他看过一个网上的新闻,一个模特去云南拍广告片,和她的客户发生一夜情,然后那客户邀请她一起自杀。
阿雪说她的男友一晚上可以来四次
他清早给阿雪打电话时,感觉她正在和男友亲热,因为她在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带着喘息。
过了几天,他见到阿雪时就问她,但她否认,她说那时候她刚睡醒,所以是那样的声音。

他和新婚不久的妻子(那时候她娇柔而天真,是他的珍宝)在床上亲热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打他妻子的手机,而且从对话判断这个陌生男人与他妻子应该不是正常的朋友或同学关系。

他读过川端康成的《睡美人》和纳博科夫的《洛丽塔》
这两本书的阅读经验现在对他的痛苦有减轻吗?
几乎没有
他贪恋的仅仅只是阿雪的肉体?
是的
他对阿雪的灵魂有什么看法?
起初是怜爱,然后是憎恨
因何怜爱?
因为阿雪很柔顺
因何憎恨?
因为他听见阿雪居然在电话里和她表哥调情
此有何不妥?
因为她已有男友
阿雪的男友知道她在当妓女吗?
不知道
他对阿雪的欲望因此憎恨而削弱了吗?
没有,反而似乎有少许增强
事实上他对女人的灵魂不感兴趣,一个幼稚的,俗气的女人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性对象。他不想招惹任何一个才女。

他的朋友M的口头禅是“婊子”,M常常在街上在超市里在餐馆里指给他看或是提醒他注意这个婊子腿不错,那个婊子咪咪很挺,等等。但M并非总是如此粗俗,在某些女人面前,M的语言又比较规范,甚至称得上是文雅,经过他的观察和研究,他弄清了M的思路——M大概认为,凡漂亮女人,但与M及M的哥们没有血缘关系/婚姻关系/情侣关系的,都有主动送给M搞的义务,但M所设定的这项神圣义务从来没有美女来履行,展望将来此种现状也不大可能发生改观,所以M就以婊子这个感情强烈的词来指代她们。

阿雪在他上面,外面有人走动说话,阿雪有点担心,他说不用怕,他在这儿住了很多年了,很安全,没人会来打扰的。这时他们完事了,阿雪问他会不会讲广东话,他笑了,说,讲少少啦。
另一次完事以后,他说,即使你有艾滋传染给我我也不怕,因为有你陪我一起死,阿雪说,我才不想死,我还准备活到100岁呢。
在他所经历过的那么多小姐中,绝大部分都是立刻就忘记了,只有极少部分会在他脑子里停留较长时间,比如裤子上的花饰、乳房的触觉,能够让他念念不忘,心中痛苦,想和她日夜呆在一起的就两三个而已。阿雪就是其中之一。
他对于自己嫖妓的习惯有何看法?
有时候他麻木不仁,有时候他觉得物有所值,即使出事了也划算,大多数情况下他心情非常糟糕,觉得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虽说有俗话说:十个男人九个嫖,一个不嫖在坐牢。但据他观察,他生活中结识的小伙子们并不是人人都嫖,有一部分人是从来不嫖的。于是他怀疑自己嫖妓已经不是普通的恶习,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病症,需要加以治疗。
他曾想把嫖妓这种习惯象吸毒或者赌博一样戒除掉。于是他上网搜索“戒嫖”这个词,但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结果,相反他了解到很多名人都有嫖妓的习惯,比如郁达夫,比如杜牧,比如陈独秀,甚至还有人怀疑鲁迅也嫖妓。
另外他还见到了那首“戒嫖歌”——如果唱歌就可以戒嫖的话,那他妈这世界也太简单了,但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世界是一点也不简单的。

他曾经结识一个叫阿红的小姐,他曾经异想天开,想和她结婚,至少把她包养起来,因为阿红那么娇小柔顺,应该只属于他一人,他无法想象那些壮得象牛的,汗津津的,粗野的民工或者司机把她压在身下的场景,他常常在下班的路上想着这个问题,觉得世事荒谬可怕,让人无法生存。

他有没有尝试得到阿雪的心,然后再抛弃她,以达到以牙还牙?
他想过
他这个念头是受什么启发而来?
一部叫《丑闻》的韩国电影
他决心实施吗?
没有,他放弃了
为什么?
工程太大

他记得看到过一篇文章,讲的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一个女青年被打成反革命,判处死刑,在押赴刑场的囚车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她的肾脏割下来,拿去移植给了一个急需肾的病人(一个重要人物?)。在割她的肾脏之前,没有打麻药,在割了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必要的处理,只是胡乱往那个血糊糊的窟窿里塞了一些纱布。他不知道这种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他估计是真的。

他和朋友吃饭的时候打电话给阿雪,想约她出来吃饭(是为了在朋友面前炫耀?)
在阿雪拒绝之后,他有什么感觉?
他喉头发紧,吃不下东西,只喝了少许啤酒,然后就抽烟。

博尔赫斯通过阿莱夫看到了贝亚特丽丝的信

他有没有试图占有阿雪?

他认为如何才算是占有了一个妓女?
不戴套就进入她
不戴套有什么好处?
他认为如果不戴套,他的阳具就不仅仅是在某个女人的性器中运动,而是同时还浸泡在那个女人体液中,而且他的阳具也会分泌出体液,他的体液会和对方的体液不可逆地混合在一起,会造成一种无可挽回的状态(如果盐溶解到了水里,非经相当特殊的方法就不可能逆向地将盐从水里分离出来,即便完成分离,也不能否定曾经发生过的溶解这一事实)从而更完善地体现出“占有”这个词的本义。
他曾经以为和女人发生了性关系,就和那个女人建立了某种联系,他知道一些与此有关的说法,有褒义的也有贬义的,比如:打下烙印、心与心的沟通、玷污、占有、水乳交融。等等。
他找过的小姐当中,有比较漂亮的,但过了几天,在城中村遇到的时候,她们看见他时却全无感觉,仿佛她们是荷塘中的荷叶,而他只是荷叶上滚过的一颗水珠。
王小波说那是皮下注射,可能比皮下注射还浅,只是擦了一点紫药水。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戴了套的缘故吗?
占有阿雪对他自己有何好处?
获得阿雪的依顺,从而使以后的性爱更加容易,甚至不花钱而得到性爱?或者
获得阿雪的依顺,从而不再珍惜她,甚至厌倦她,从而结束自己对她的依恋?或者
报复她对自己的冷淡?
怎样实现不戴套就进入阿雪的梦想?
将无味且速溶的安眠药偷偷放进她的饮料
能够实施吗?
不能,因为这种药很难搞到,而且她很警惕,而且这种行为属于强奸罪,会蹲七年以上的大牢。

马托在走下山时呜咽痛哭

他有别的机会实现不戴套进入阿雪的梦想吗?
有,就是在夜里,趁她熟睡之时
这个可能吗?
没可能,因为阿雪从不在他这里过夜。
他考虑到了艾滋病没?
他认为机率极小
为什么?
听阿雪说她和男友在一起都用套,可见她极为谨慎,并且他的性器又无任何破损
他的恐惧消除了?
没有
为什么?
机率虽然极其微小,但得上了就是百分之百,为了不辱及家人,他只有在拿到检验报告时就自杀
如果他成功了,估计她会有什么反应?
憎恨他,逃避他
如果他成功了,他算是占有了她的百分之几呢?
在他看来,是百分之三十
在她看来,是百分之零
如果他和阿雪的交往终归是要结束的,他想留下她的照片或者视频作为纪念,至于这照片和视频是记录她日常生活的还是他和她在床上的都可以,最好是两者都有。
他知道她并不漂亮——五官不清秀,身材也不迷人(至少穿着衣服的时候看起来身材不好),但他知道她有美丽的一刻,但只是他没机会用相机捕捉下来。估计不光她身边的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美丽的,唯有他知道(难道他是慧眼的伯乐?),再过十年,也许只要两年,她身上散发的美丽就会消失,纵然他能回忆,回忆起来的也将只是雪泥鸿爪,所以他恐慌而痛苦。
他在阿雪的QQ空间看到了一些照片,可怜那些照片不光没有照出她身上美丽的一部分,反而丑化了她。
空谷幽兰的无人发现的美,无知无识地消失的美,世上不知有多少,还有那六千汉族女子,还被鲜卑骑兵先奸污而后杀死吃掉了呢。但他不能忘怀的是眼前即将消失的美。

1998年印尼暴行片断: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棉兰等城市,年轻的暴徒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几百名看热闹人的面,撕下华裔妇女的衣服当众进行奸污,简直丧尽天良,禽兽不如。有的妇女连乘坐公共汽车时也难逃厄运。有一次,一个12岁的华裔小姑娘竟遭到七八个男人的玷污,她的全身都是抓伤。

他怎么会想到偷录与阿雪做爱的全过程?
陈冠希
前男友的硬盘是有害的,前嫖客的硬盘同样有害?
他计划用这录像成果来勒索阿雪吗?
他还没有穷到这程度
他计划用这录像成果来威胁阿雪,让她不敢冷淡他?
没有
为什么?
他不想在睡梦中被她用菜刀砍死
他保留这录像只为自己欣赏?
是的,他认为这样可以占有她的一部分
这样有效果吗?
聊胜于无
怎样实现?
用数码相机或针孔摄像机
难度如何?
极大,因为数码相机容易被发现,针孔摄像机是违禁物品,而且录像效果多半不清晰。
最后他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用摄像头。
下班后,他先乘地铁,再搭摩托,再走曲里拐弯的一长段夜路,终于在郊区的一家电子产品商店买到了网上介绍的那种可以录像的摄像头。
他认为如果得到了录像,就可以把那个有血有肉的阿雪抛在脑后,就此终结这一段荒唐的追求。
他一想到这段即将完成的录像,就像一个新世界的金色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样。仿佛他可以立足于这录像,从此成为人世间的帝王。
但他担心的事一件都没发生,他根本没料到的事却发生了——他没戴套而她没有拒绝的时候他还欣喜若狂呢,但他太紧张了,以至于硬不起来,这真是天意弄人。
没能得到那一段将阿雪压在身下猛烈或者说疯狂(戳?搞?操?抽插?冲撞?用哪个动词比较合适?)的录像,可能将是他终生的遗憾。
他在网上见过一位无名的四川诗人的短诗:
蛐蛐是好蛐蛐,正欢欢地叫着
妇人是美妇人,被使劲地操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仁兄比较牛逼。
两天后,他又打电话给阿雪,她一直不接电话,他约摸有三十次拨打她的电话,她还是不接,最后她终于接电话了,她说她回了荆门。
他恨阿雪,他很想让阿雪也恨他。

痛快去爱痛快去痛
痛快去悲伤痛快去感动
生命给了什么我就享受什么
每颗人间烟火全都不要错过
唱这首歌的人和喜欢这首歌无一例外都是儿童

他非常厌恶自己所做的工作,很繁琐而且收入也不高,但不做也不行,不做就没得吃了。虽然他无需供养父母,也无需养老婆,但仅仅是养活自己就得打这一份工。
他想做什么工作呢?他想象奥雷良诺上校那样打小金鱼儿为生,或者去当一名AV摄像师。
他觉得AV是一件奇特的东西,齐泽克研究了黑客帝国但没有研究AV真是有点令人遗憾。按照佛洛依德的理论,一切伟大事业包括艺术所影射的都是性,那么作为一个AV摄影师将AV拍得富有美感的时候又影射的是什么呢?难道还是影射性?但AV中的男女演员本身已经干上那事了啊,还影射那事干嘛?

美国电影《逍遥骑士》,两个主人公骑着摩托默默行驶于公路,前方是正在沉落的、寒冷的夕阳

他到公司一上QQ就赶紧看阿雪在不在线,但她每每都是不在,他每过一会都要把QQ窗口打开,一个个好友依次看下来,看阿雪的头像亮了没有,但她的头像总是灰色的,他就停在那里。突然有一天阿雪的灰色头像不见了,他赶紧重新展开好友列表,依次往下找,果然阿雪上线了,但她不回答他的问候,过了一会,她的头像又变灰了。
他住在城中村,这里生活着这个大都市最底层的人群,阴暗潮湿的小屋里的一家几口人、捡垃圾为生的老人、终日缝缀珠片的面色苍白的少女,在路边台阶上坐着的百无聊赖的大肚子孕妇,在泥土灰尘中玩耍的孩子们,他穿行在这些人群中、穿行在这些街巷中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衣食无忧,有书看,有电脑玩,但他不知足,他还要绞尽脑汁地追求一个妓女,他应该感到羞愧,他应该自责,但他还是要想着阿雪。
他捡到一只出生不久的小猫,他知道没办法养活它,因为它得喝专门的猫奶粉,要用注射器一点点地喂,要帮它排便,要为它保暖和清洁,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它不停地叫唤,甚至他去上班之后还得把它独自留在房间里叫唤,直到他晚上下班回来。他只有象上次那样亲手杀死它,让它少受一点人间的苦楚。他把它放在纸盒里,端着纸盒在楼顶徘徊,心里痛恨着那些遗弃小猫的人们,黑暗中,好几只狗在吠,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货车在疾驰,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一遍遍地看它,听见它在叫,就是下不了手把它扔下楼。他抱着那纸盒在楼顶,在漆黑中徘徊,心中苦痛,心里想着阿雪。
他曾经用彩虹外挂探测到阿雪在某个网吧上网,但是万恶的腾讯后来却封杀了彩虹,可怜彩虹只有在自己的网站上长篇大论地叫冤叫屈。
她在荆门的时候,在QQ上说她手机没话费了,要他帮着充值100元,他上过很多次这种当了,所以一开始他拒绝了,但为了讨得阿雪的欢心,第二天他还是给她充了50元,并在QQ上告诉了她,然后,他用自己的手机试着打了一下她的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仍在黑名单里,于是他理解了“怒不可遏”这个成语的含义。
他在空间查看最近访客的时候,发现阿雪来过,于是高兴得象癞蛤蟆一样。记得在从X村到他住处的出租车上,他问阿雪喜欢听什么音乐,阿雪说喜欢听周杰伦的歌,于是他想在自己的QQ空间放一些有品位有深度的音乐,希望在阿雪再来访问他QQ空间的时候听到,由此受到些许感动,并有所改变(他的白日梦?),他最想放进空间的音乐是一首吉他曲,叫“鲁道夫-在此报道”,但这首曲子在网上找不到,只有本地上传,但贪婪的腾讯公司限定QQ音乐绿钻才能本地上传,于是他掏钱买了QQ音乐绿钻。
他预感自己今生再也见不到阿雪了,但很想到阿雪的家乡宜昌去一趟,如果他有一点钱,再有一点时间的话。
她是在那里出生、长大的,说不定还会回去那里,在那里嫁人、生子并慢慢老去。在他的梦想中,他经过了长途跋涉,最后终于到达阿雪的家乡,那应该是春节的时候,如同这个古老国度的其他城市和乡村一样,她的家乡迎回了在沿海打工归来的男孩女孩们,仍期盼着那些被风雪阻隔在外的、或已决定取消归程的宝贝孩子们,然而这种热烈或焦灼的情绪在外表上是看不出来,因为乡村是静悄悄的,甚至城市也是寂静的,只有偶尔几声狗叫,或者鞭炮响,街上没有一个人,路上东一处西一处的积雪、鞭炮的残屑,大家都在家里,生着炉子,和亲戚朋友打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街上游荡着的只有他这个外乡人,再没有一个人。
阿雪回了广州,但总是找借口不和他做生意,他也没有坚持,因为他即将辞职离开广州了,他顾及到安全,准确地说,他想确保自己回到妻子床上的时候身上没有艾滋病毒。
在他离开广州的前夕,他鬼使神差地又找了一次小姐。
现在禁忌已经被打破了,他迫不及待地在QQ上对阿雪说要找她做生意,她说她马上要去深圳,后来又说她已经不做这一行了。
后来,他不再奢望那段录像,只想和阿雪再做一次,在老板娘那里做也无所谓,但这个愿望也无法实现了。
他去了X村,本来想找程儿,但程儿不在,他问小情阿雪在不在,小情可能不知道他和阿雪之间的是是非非,很爽快地回答说阿雪在。接着就打电话叫阿雪过来做生意。
阿雪看见是他,和老板娘咕哝了半天(可能是云南话,他听不懂),然后打开门走了。
他一直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追出去
他在QQ上要求和她再做一次,否则就把视频公布到网上去(实际上那段视频不像他所宣称的那样具有威胁性,因为在那段视频中可以看出他没硬起来),但她说:绝对不可能。
他追问原因,她说因为他那东西太大了,她受不了。他问为什么以前她不说,她说以前她需要钱,但她现在不需要了。
他不相信这个理由,继续追问,最后她说是因为他自作多情。
他很愤怒,想杀了阿雪——如果杀人不用坐牢的话。
他想加上阿雪的男朋友的QQ,然后告诉他阿雪在做什么职业,他希望这对阿雪会是一个相当大的报复,因为阿雪曾经有一次在他面前表示:假如被家人朋友知道她在做小姐,那她不如死了算了。
阿雪的男朋友的QQ要回答问题才能加上,用电脑上QQ不行,但他查到用手机上QQ就可以绕过过回答问题这一步,于是他开通了手机QQ,但没想到手机上QQ实在是一件操蛋的事情,十次有六七次都登录不上,卡死在那里,把手机关了重新开机也不行,有时候已经听见手机QQ的信息嘀嘀响,但就是登录不上,信息只好被漏掉了,他也是喃喃地诅咒着这可恶的手机QQ,但又不能不用它,但最后还是没加上阿雪的男朋友,因为那小伙子异常警惕,即便他另外申请了一个QQ号,伪装成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去加他也未能成功,他也试过不加好友直接发信息过去,但总是泥牛入海。
他在阿雪的QQ空间的最近访客和留言板上找到了很多QQ号码,就一个一个地加,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一群极其无聊愚昧的人物,他感觉自己似乎闯进了传说中的非正常人类研究所:有一部分QQ要回答提问才能加,他喃喃地诅咒着放弃了这一部分,加上了其他很多,有的人非常粗俗,上来就是脏话,他极想以草泥马相回敬,但还是忍住了,有的人非常警惕,反复问他是谁,对他的提问则象没看见,有的人非常愚蠢,连在QQ面板顶端搜索QQ号码也不知道,即使他教了也不会操作,有的人象在梦游,答非所问,或者干脆就消失了。他怀着嫌恶的心情看着这一群人呆在他的QQ好友里,少部分显着身,大部分隐着身,最后他想到一个办法,不是原计划的逐一告诉阿雪的QQ好友她在做小姐,而是写下这篇文章公布阿雪的身份,于是他马上删除了这帮人,并感到了仿佛便秘通畅的那种快感。当然,阿雪的这群好友里也有极少一两个是懂事的人,但他们的昵称却是莫名其妙的火星文,而他痛恨火星文,他认为凡是以火星文做昵称的人没有资格做他的QQ好友。
如果不是为了阿雪,他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跟这样一群垃圾打交道。虽然他很穷,但他从来都是自视为有教养的社会精英。即使他嫖妓成性,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比社会上绝大部分人更高贵。
阿雪把他从 QQ好友里删除了,还把QQ空间加了锁,让他进不去了。
一霎那间他非常痛恨,痛恨那些,使用火星文的,不知所谓的,贱男生贱女生(以前他是不屑,但没有恨的感觉),但他又垂涎那些少女的肌肤,他在街上在天桥上看到那些金黄头发爆炸发型的,瘦瘦的,甚至看起来有些肮脏的小男生时就感到嫉妒。(与此同时,他知道很多80后90后都被人看不起、恨、排斥,他知道这是不公平的)

世界非常安静。
需要深呼吸,才能呼吸。

他没有爱过阿雪,以后也不会爱她,他只可惜他错失了机会,没能彻底地占有她,羞辱她,报复她,伤害她•••,简而言之,如果有机会,他想再狠狠地彻底地操她一次(十多年前他在武昌火车站遇到过一个老鸨,她在游说他去光顾的时候说了一句通俗易懂的,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把他震惊得无言以对的话——包你操到逼心里去),最好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拿掉套子操她,最好是还对她进行一次肛交,让她的阴道和肛门都被他的精液深深地无可挽回地玷污。在那过程中,她肯定会感到疼痛,感到震惊,会因为疼痛和羞辱而哭出来,在那过程中,在那之后,她会切齿痛恨他,说不定一直到死都会恨他。这就是他的伟大理想(或者说是痴心梦呓?)。

记得很小的时候,夏天中午,整个小城里的大人小孩全都睡午觉了,他带着充沛的精力和期待奇迹发生的朦胧渴望,独自一个,踩着单车,在空旷的大街上,在烈日下,游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