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农夫,家中别无长物,只养了几只母鸡。临近年关的时候农夫的老婆问:“快过年了,买些什么呢?”农夫说:“能买什么呢?鸡反正家里有,杀两只鸡算了。”到了第二年,这家人仍然很穷,没钱置办年货,还是杀鸡过年。到了第三年,农夫的老婆又问年货的事。农夫愁眉苦脸地说:“杀鸡吧。没钱啊,你叫我怎么办呢?”
农夫的老婆到鸡舍里,伸手进去,抓了一只鸡,到门口杀掉了。那只鸡死前嘎嘎地叫了好一阵。鸡舍里剩下的鸡中一只比较年轻的鸡奇怪地问:“主人为什么老是要杀鸡呢?我们不是能下蛋吗?”别人年长的老母鸡们笑道:“连这都不知道,过年了呗。”
对农夫来说,因为要过年了,所以要杀鸡。对鸡来说,因为被杀掉了,所以是过年的时候了。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鸡之所以被杀——每隔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只是因为它们是鸡罢了。人不是鸡变的,而是猴子变的。人们连猴子也杀了吃,只要这只猴子与他爷爷的爷爷没有亲戚关系。鸡只有变成人,才能避免这可悲的命运。所以,作为一只鸡,在这世上其实是无所遁形的。